何雨哥终于转过身，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。”去把晒着的药材翻一翻，潮气该返上来了。”

等他们脚步声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门帘后，何雨哥才从怀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。

里头是尤勇留下的地址，墨迹很淡，像是蘸水笔匆匆写的。

他对着光看了片刻，划燃火柴，凑近纸角。

火苗蹿起来，迅速蚕食掉那几行字，最后在他指尖化为一把轻灰，散进窗缝漏进来的风里。

医馆重归寂静，只有药碾子偶尔滚过碾槽的闷响，沉甸甸的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碾着漫长午后的时光。

何雨哥的目光掠过面前那人，径首落在李一德身上。

她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：“李副厂长这身新皮倒是鲜亮，怎么，专程穿来给我添堵的？”

李一德鼻腔里哼出一声，挺了挺胸膛：“何雨哥，少在这儿摆谱。

今天我是代表市里蓝帽子来的，你这里藏了要犯，我们有权搜查。”

“要犯？”

何雨哥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眼神像冰片刮过对方的脸，“帽子扣得倒是顺手。

不必绕弯子，你想做什么，不妨首说。

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较量，看最后站不稳的是谁。

只不过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当真想清楚了，要撞我这堵墙？”

那目光让李一德脊背窜过一阵寒意，脚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两步。

他怕的是对方不知何时又会让自己浑身刺痒——上回那莫名其妙的折磨，他连怎么中招都想不明白。

这小子当过兵，手底下硬，更棘手的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。

李一德正踌躇着，旁边一个戴蓝帽子、满脸横肉的家伙嚷开了：“李组长，怵他干啥？咱们一拥而上，把这破馆子砸个稀烂，看他还能横到哪儿去！咱们这么多人，还摁不住一个毛头小子？”

“就是！”

另一人接话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，“回头再派人来抄底，这医馆里……好东西肯定少不了吧。”

他们连最后那层遮掩都撕去了，意图 ** 裸摊在明处。

李一德咬了咬牙关，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我们走。”

“李组长，你——”

几个蓝帽子顿时露出不满。

“我说，走。”

李一德加重语气，视线扫过众人，“到底谁说了算？我的命令都不管用了？”

“呸！”

一个膀大腰圆的副组長啐了一口，“李一德，你算老几？自己怂包，别拖着弟兄们！老子跟着梁主任混的时候，你还不知在哪个旮旯呢！弟兄们，他不干，咱们干！现在起，只听我张老大的！”

“对！听张组长的！”

“滚吧你！”

李一德脸色青白交加，最终一甩手：“行，我走。

你们……自己掂量。”

他转身退开几步，冷眼旁观。

这样最稳妥——若这帮人能制住何雨哥，自然最好；若不能，火也烧不到自己身上。

那张组长见李一德退开，更是气焰高涨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弟兄们，不就一个白脸小子吗？今天废了他，这馆子里的东西，大家平分！”

话音落下，他手一挥，如同指挥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。

何雨哥看着这群人。

他们顶着“蓝帽子”

的名号，行事却与强盗无异，更可悲的是，竟还有所谓的大人物在背后撑腰。

对付这样的角色，讲道理是徒劳的，唯有更硬的拳头才能让他们听懂人话。

但他向来不先出手。

“十秒。”

何雨哥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嘈杂，“滚出去。

否则，一切后果自己担着。”

“操！张哥，这孙子狂得没边了！”

一个混混抡起钢管骂道。

“上！往死里打！出了事我兜着！”

张组长厉声喝道。

这套流程他太熟了——先打，打服了拖走； ** 了，安个罪名便是。

次数多了，夺人性命在他们眼里也变得稀松平常。

二十几道身影应声而动，钢管划破空气，带着风声朝何雨哥扑来。

何雨哥没等那群人逼近门槛，反而迎着他们冲了上去。

最先扑来的蓝帽子青年胸口挨了一记重踹，整个人向后飞跌，手里的钢管脱了手。

何雨哥接住落下的铁管，转身就扎进了人堆里。

对面人数虽多，他却像条滑溜的鱼，在拳脚缝隙间穿行，每次铁管挥起就有人栽倒。

倒下的人抱着伤处 ** 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
惨呼声接连不断。

不到几分钟，二十几个戴蓝帽子的人全躺在了地上。

李一德在旁看着，后背窜起一股凉气——刚才要是自己没退开，现在躺着的恐怕也得算上他一个。

街边聚了些百姓，有人压低声音叫好：“该！打得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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