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合院那头,易忠海走到傻柱屋门前,喊了一声:“柱子,在不在?”
“壹大爷,您找我有事?”
傻柱拉开门,立刻想起昨晚何雨哥那些话。
难道真是来劝他娶秦淮如的?
易忠海迈进屋。”是有个事儿,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傻柱等着下文。
窗外,秦淮如正从帘子缝里往这边瞧。
易忠海是贪心了点,但若能说动傻柱娶她,让他占些便宜又算什么。
她又不是没被人占过便宜——许大茂也好,郭大撇子也好,暗地里都有过些不清不楚的来往。
不然就凭那二十七块五的月钱,日子哪能过得这么松快。
傍晚的炊烟还没散尽,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帘后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。
她耳朵竖着,捕捉着中院传来的每一丝动静。
要是何雨柱那头犟驴真能点头,往后的日子可就松快了。
他每月那七十多块的工资票子,够一家人吃得嘴角流油。
再算上易忠海那边——那老家伙抽屉里锁着的一百多块,迟早也得想法子攥到自己手心里。
易忠海背着手,鞋底蹭着青砖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停在何雨柱跟前,喉结上下动了动,摆出惯常那种忧心忡忡的神态。”柱子啊,”
他声音压得低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,“眼瞅着岁数不小了,该琢磨成个家了。”
何雨柱正蹲着修他那辆旧自行车的链子,头也没抬,手里扳手拧得咔哒响。”我的事,不劳您惦记。”
“这话说的!”
易忠海往前凑了半步,影子盖住了何雨柱半截身子,“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?上回你跟学校那位冉老师,不也黄了么?要我说,人家读书人,跟咱们这掂勺的,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。”
扳手猛地磕在车架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。
蹲着的人首起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角抽了一下。”掂勺的怎么了?我每月领的工资,比好些坐办公室的还厚实。
新社会了,您还翻老黄历?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易忠海摆摆手,袖口磨得发白,“找伴儿,得知根知底。
我看淮茹就挺好,实心人,会疼人。
你年岁在这儿摆着,跟她搭伙过日子,互相有个照应,不挺安稳?”
何雨柱没接话。
昨晚上弟弟那些话,此刻一字一句砸回耳朵里。
他嘴角绷紧了,目光垂下去,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手指关节。
见他不吭声,易忠海又催了一句:“你总得给个回音,人家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“回什么音?”
何雨柱终于抬起眼,瞳仁里映着西边最后一点惨淡的天光,“壹大爷,您要是瞧着秦淮茹好,干脆自己离了婚,迎她进门。
这好事,别往我身上推。”
“柱子!”
易忠海嗓子陡然拔高,惊起屋檐下两只麻雀。
他脸皮涨红了,“你胡吣什么!我一片心全是为了你!”
“哟,壹大爷,动静不小啊。”
声音从背后 ** 来,凉飕飕的。
易忠海脊背一僵,扭过头。
何雨哥推着自行车站在月亮门底下,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两个饭盒。
晚风把他额前头发吹得有些乱。
易忠海看见他,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,又是这小子。
自打他回来,何雨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越来越不听摆布。
他硬是把那股火气压下去,腮帮子鼓了鼓,挤出一个干瘪的笑。”雨哥回来了。
我正跟你哥商量点要紧事。”
“商量什么?劝我哥娶了秦淮茹?”
年轻人嘴角扯了扯,那弧度算不上笑。
易忠海噎住了,喉头滚动两下。”淮茹人本分,又懂得照料人,跟你哥凑一块儿,日子差不了。”
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靠近了。
何雨哥把车支好,饭盒碰撞出闷响。”哦?既然您觉得她千好万好,怎么不自己离了婚娶回家?说不定还能给您添个儿子,老了有人捧盆摔瓦呢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!”
易忠海像被针扎了似的,猛地后退半步,手指头颤巍巍指着对方。
那小子难道窥破了自己肚里那点盘算?不可能,他藏得严实,连枕边人都没透半点风。
“混账话?”
何雨哥抱起胳膊,傍晚的阴影落了他半张脸,显得眼神格外冷,“平日里端着架子,一副菩萨面孔,背地里盘算的,可没一件是人事。”
“你简首……简首不讲理!我全是为着你哥打算!”
易忠海胸口剧烈起伏,旧中山装的扣子绷紧了。
“为我哥打算?”
何雨哥往前踏了一步,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,“让他去填一个拖仨油瓶的火坑?以我哥的条件,什么样的清白姑娘找不着?您非要把他往那泥潭里摁,安的什么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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