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。
昨夜巷口那阵慌乱的气息还缠在唇上,这会儿却说起什么兄妹——这算哪门子事?
“谁要当你妹妹!”
她跺了跺脚,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。”你们又没领证,日子还长着呢。
雨哥哥,我不会松手的。”
除了眼前这个人,她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影子。
他站在那儿,就像冬夜过后头一束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反正那张纸还没落下,就算落了……也不是不能撕。
她得在那之前把他攥进自己手里。
为了这个,往前扑的劲儿她有的是。
何雨哥揉了揉眉心。
这年头,想当个浑人都难。
银幕上的光影暗下去后,他蹬着自行车把她送回胡同口。
下车时,她忽然凑近,温软的触感飞快地掠过他脸颊,随即脚步声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。
腊月最后一天,天还没亮透,院子东头己经响起笃笃的剁馅声。
傻柱系着围裙,案板上堆着三团不同颜色的肉糜——红的牛肉,浅粉的羊肉,还有肥瘦相间的猪肉。
老太太披着棉袄坐在灶边,何雨水和娄小娥正往盖帘上摆饺子,热气蒙湿了窗玻璃。
隔着一道院墙,易忠海屋里却静得发冷。
秦淮如家倒还有些暖意,今年柜子里总算存了肉,秦京如还偷偷从许大茂眼皮底下匀出半袋棒子面塞给了她。
秦京如这些日子心里揣着块石头——假怀孕的事像颗定时 ** ,肚子再没动静,许大茂那脾气怕是压不住。
她夜里翻来覆去,只能指望堂姐日后帮着圆场,否则许大茂动起手来……
何雨哥从里屋抱出几包东西。
给傻柱的是一套深蓝中山装,料子挺括得能立起来;娄小娥得了件枣红罩衫,何雨水是鹅黄的棉袄,老太太除了新袄还有双厚墩墩的棉鞋,鞋底纳得密实。
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换来的,外头铺子根本寻不着同样的针脚与色泽。
团圆饭摆满了一桌。
老太太掏出两个红纸包,塞进何雨哥与何雨水手里——钱是傻柱早先悄悄备下的。
娄小娥咬着筷子尖笑,笑着笑着忽然捂住嘴,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。
“小娥?”
傻柱撂下筷子。
老太太眼睛一亮,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傻小子,你可真是块木头!”
“咋回事啊?”
傻柱还愣着。
何雨哥不紧不慢地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。”哥,你看嫂子脸色泛红,眉眼间那股气色,明摆着是喜脉。
这都瞧不出来?”
傻柱张着嘴,半晌才猛地回过神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。”小娥!真的?”
“还没去医院瞧,”
娄小娥抿嘴笑,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“但从昨儿起就老犯恶心。”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
傻柱一把将她抱离凳子,转了小半圈。
“快放我下来,晕得慌。”
她捶他肩膀。
傻柱赶紧把人搁回椅子上,扭头喊:“雨哥!你懂医术,快给你嫂子搭个脉!”
何雨哥擦净手,三根手指轻轻按上娄小娥腕间。
何雨哥的手指从对方腕间移开,眉梢微微扬起。”胎儿状况很好。
等等……脉象有点特别。”
他停顿片刻,抬眼看向对面紧张的男人,“哥,嫂子这脉象,恐怕不止一个。”
“真的假的?这也能摸出来?”
何大柱瞪圆了眼睛,声音里压不住的惊喜。
“我手上这点本事,你还不信?”
何雨哥嘴角弯了弯,语气轻松,“往后每天,我给嫂子备一小瓶甘露,就是之前你们尝过的那种。
对孩子好。”
坐在一旁的老太太慢慢点头:“雨哥说两个,那就准是两个。”
“我要当爹了!”
何大柱猛地搓了搓脸,又怕惊扰什么似的压低嗓音,“还是两个!”
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:“小娥这孩子,就是有福气。”
何雨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。”哥,声音收着点。”
他朝窗外瞥了一眼,“这院里,有几双眼睛是真心盼人好的?先别往外传。”
“对对,我糊涂了。”
何大柱连忙点头,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一首安静听着的何雨水忽然开口:“哥,前些天许大茂不是嚷嚷秦京如也有了?那是假的?”
“我早说过,许大茂那人根本生不了。”
何雨哥靠回椅背,声音很淡,“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秦京如背着他找了别人,要么从头到尾就是场骗局。
你们等着看吧,过些日子,秦京如和秦淮如准得演一出戏——比如摔一跤,说孩子没了。
这样许大茂就不会再疑心。”
“秦淮如做得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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