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的视线落在年轻人脸上。

惊讶在他眼中一闪而过——太年轻了，年轻得超出所有预期。

可那两张药方他反复研读过，笔力之老道，配伍之精妙，绝非寻常医者能为。

“何雨哥同志？”

老者伸出手，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何雨哥礼节性地握住那只手。”老先生认识我？”

“认识，当然认识。”

老者的手掌温暖而有力，“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，但你写的那两张方子，我看了不止一遍。

自愧不如啊。”

“两张？”

何雨哥捕捉到了这个数字。

按照士兵之前的说法，对方应该只见过长城那次开出的方子才对。

水镜立刻解释了伍老的情况。

何雨哥这才明白过来。

站在旁边的刘大福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他看见这位中医界泰斗竟对年轻人如此客气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错了人。

何雨哥对救下两位老人的事印象不深，只记得那件事让自己得到了两千功德点。

“本来打算专程去拜访你，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。”

水镜笑着开口，“何医生也是来参加这次义诊任务的吗？”

何雨哥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神色不安的刘大福，转向水镜：“我哪有资格参加什么义诊？你们这儿门槛太高，我可够不着。”

他转头对身旁的女子说，“秋楠，我们走。”

“好。”

丁秋楠轻声应道，随即跟上他的脚步。

水镜听出他话里的不快，急忙拦住：“何医生，请稍等。

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刘大福抢在何雨哥之前开了口：“何医生，刚才都是误会，是我工作没做好。

您既然报了名，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？”

何雨哥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带着冷意。

“哦？这位刘主任？”

水镜看向刘大福，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你刚才是不是说过，谁能去义诊由你决定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？”

他声音里压着火气：“上级给你的权力，不是让你在这儿摆架子的。”

刘大福被这话吓得一颤，慌忙弯腰：“水老，是我失误。

何医生，我有眼无珠，这就向您赔罪，请您别跟我计较。”

何雨哥厌恶地移开视线。

他想起名字里带“大”

字的似乎总没什么好东西——许大茂、崔大可，现在又多了个刘大福。

这种人最会看风向，专挑软的欺负，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脏事。

“哼，要不是这次任务紧急又缺人手，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。”

水镜压着怒气说道。

义诊的筹备还需要刘大福经手，暂时动不得他。

他转向何雨哥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何医生，这次情况特殊。

福泽乡出现的集体感染症状很奇怪，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。

就当是帮我个忙。”

“对啊何医生，别跟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
旁边年轻警卫员插了句话。

他是叶老身边的人，说话首接，也不怕得罪谁。

话里指的自然是刘大福。

刘大福脸色发青，却不敢出声。

水镜在医学界的地位太高，一句话就能让他丢饭碗。

何雨哥见老者态度诚恳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我去一趟。

正好见识一下那种怪病。”

水镜顿时松了口气。

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何雨哥治病，但从那张药方就能看出这年轻人的功底不浅。

况且对方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，让他觉得此人绝不简单。

少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老人身侧。

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面容清透得像是晨露洗过的栀子，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，越过老人的肩头，落在那个陌生青年身上。

“爷爷，”

她开口，声音里掺着三分怀疑，“您说的那位医术高明的人，就是他？”

那双眼睛生得极灵，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对方。

青年身形挺拔，立在光线里，侧脸的轮廓被窗棂投下的影子勾勒得清晰。

除此之外，她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。

只是那副皮相确实出众，气质也沉静，叫她忍不住又多瞥了两眼。

何雨哥迎上她的视线。

这女孩的容貌，竟与丁秋楠不相上下。

他心中了然，大约是这位水镜先生的孙女。

“小何同志，莫要见怪。”

水镜先生笑着侧身，将少女让到身前，“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女儿，玲珑。”

“我叫水玲珑。”

少女立刻伸出手，动作干脆，“你呢？你的医术当真像爷爷说的那样好？能让我瞧瞧么？”

何雨哥礼节性地握了握那只伸过来的手，触感微凉。

他收回手，语气平淡：“何雨哥。

医术是用来治病的，不是给人看的戏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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