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二章：除 夕 根 脉

腊月二十九，青山村的年味浓得化不开。

天蒙蒙亮，合作社前的空地上就支起了大锅，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。今天杀年猪，是村里延续多年的老规矩，今年由合作社牵头，宰的是集体养殖场里最的两头黑毛猪。赵大虎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汉子主刀，热气腾腾中，分割、过秤、登记，井然有序。李老西负责熬制猪血肠的调料，冯寡妇带着一群妇女清洗肠衣、灌制，空气中弥漫着油脂和香料的特殊气息。

科研基地的小刘博士和另外两个年轻人被这热气腾腾的场面吸引，拿着相机好奇地拍照，又被热情的大婶塞了一碗刚煮好的、撒了葱花的血豆腐。“尝尝，新鲜着咧！”小刘博士小心地尝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唔！好吃！和超市买的完全不一样！”他们笨拙地想帮忙，却被冯寡妇笑着赶开：“你们读书人，别沾手了，等着吃就行！”

杨帆也没走，他拿着速写本，飞快地勾勒着杀年猪、灌血肠的场景，还有孩子们围着肉摊兴奋张望的神态。“这才是最生动的乡土记忆，比任何设计图都有温度。”他对身旁的宋小美说。

王海也远远地在人群外围看着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没凑近。有人喊他：“海子，过来搭把手！”他迟疑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手笨，别给你们添乱。”他老娘在人群里，正帮着分肉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
下午，合作社办公室成了临时“写春联工作坊”。老马会计摆开笔墨纸砚，他写得一手好欧体。周奇、许可欣、陈启明帮着裁纸、晾晒。内容既有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新语，也有“五谷丰登六畜兴旺”的老话，更多的是村民们自己想的吉利话。

“给我写个‘烘房火旺，订单盈门’！”李老西挤过来。

赵瘸子也来了，说了句：“竹报平安。”想了想，又加一句：“守拙创新。”

连小刘博士都凑热闹，请老马会计写了副“格物致知，扎根乡土”，宝贝似的捧着。

王海犹豫再三，也磨蹭过来，低声对老马说：“马会计，给我家……写个‘出入平安’就行。”

老马看了他一眼，没多说，提笔写了。王海拿着对联，低头走了。

除夕这天，家家户户炊烟从早就没断过。合作社食堂准备了简单的年夜饭，邀请不能回家过年的科研人员、杨帆，还有村里几位孤寡老人一起吃。菜是大家凑的：李老西的笋干烧肉，冯寡妇的拿手炖鸡，赵瘸子让李晓送来的几样新式竹器蒸的糯米糕，还有合作社自留地种的各色蔬菜。

周奇举杯，话很朴实：“这一年，不容易。有风有雨，也有阳光雨露。感谢大家坚守，感谢新朋友的加入。过年了，祝咱们青山村，根扎得更深，枝长得更壮，日子越过越红火！也祝所有关心支持青山村的人，新年安康！”

没有酒，以茶代酒，气氛却格外温馨。小刘博士动情地说：“这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年，感觉真的扎下根了。”

饭后，夜色渐深。村中心空地上燃起了篝火，这是年轻人和孩子们的主场。吴磊把调试好的便携音响搬出来，播放着喜庆的音乐。春霞被女伴们拉着手，笑着跳起了简单的舞步。连许可欣和宋小美都被拉了进去。

周奇、陈启明、赵大虎、老马会计站在稍远处，看着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笑脸。

“王海下午去镇上了。”赵大虎低声说，“说是买点年货，我让一个机灵的队员跟了一下，他确实买了烟酒糖果，还去……以前常去的那家小茶馆坐了会儿，见了两个人，看着面生，不像是咱们这一片的。坐了大概半小时就走了。”

“那两个人身份查了吗？”周奇问。

“跟丢了。镇上车多人杂，王海出来后首接回了村。那两个人出了茶馆就分开走了。”赵大虎说，“己经跟赵所那边通了气，他们会留意。”

“继续观察，不要惊动他。”周奇看着篝火跳跃的光芒，“他现在是惊弓之鸟，也是有心人眼里的棋子。看他怎么走下一步。”

陈启明则和周奇聊起年初的规划：“文旅项目的勘查设计团队正月初八就进场。生态拓展区的试点实施方案，县里催着要最终版。还有，市里农业科技博览会发来邀请，问我们‘青山匠造’和‘青山醇酿’能不能去设个展位，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“都排上日程。过完年，一刻也松不得。”周奇说，“启明，你和可欣重点抓拓展区方案和科研对接。小美和赵师傅、李老西他们琢磨博览会的事，要拿出最能代表咱们精气神的东西。大虎这边，安防和内部稳定不能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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