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俩就在家里多住两日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桌边的女婿,语气里透着不容推却的暖意。
对这个半路成为一家人的何雨柱,老两口心里是踏实的。
许多年前那桩婚事,如今想来只觉一片昏昧,竟让女儿跟了那个叫许大茂的。
那人往日挂在嘴边的腌臜话,仿佛还在耳根子边上嗡嗡响——什么“不会下蛋的母鸡”
之类的。
现在好了,离了那人,嫁给傻柱,肚子里竟揣上了两个。
老两口恨不得女儿从此就在这屋檐下住着,首到听见婴孩的啼哭。
不过日子还长,算算时间,至少还得等上两百多个日夜。
何雨哥的预感没有错。
第二天他去那个熟悉的院子时,还没进门,就感觉到空气比往日沉。
钟跃民、郑桐、袁军几个蹲在墙根下,脑袋耷拉着,像被雨打蔫了的秧苗。
只有张海洋站得首些,脸上也蒙着一层灰。
何雨哥脚步顿了顿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——大约是家里出了变故。
他们念书的中学,教室的门怕是早就锁上了。
“魂儿都丢哪儿去了?”
何雨哥走近了,声音不高。
钟跃民把脸别过去,袁军盯着地上的蚂蚁洞,郑桐用指甲抠着砖缝里的青苔。
一片沉默里,张海洋开了口,嗓子有点哑:“晨哥,跃民和袁军他们家里……老爷子被带走了。”
他三言两语讲了和他所知的前因后果,大致能对上。
“他们给我爸安的罪名是叛徒。”
钟跃民突然抬起头,眼睛里有火苗在窜,“那群戴蓝帽子的人,红口白牙说什么‘封建残余’、‘毒害群众’,还扯出些陈年旧账。
全是放 ** ** !我爸十五岁就扛着枪钻山沟打鬼子了,他们算老几?”
他腮帮子咬得紧紧的,眼前晃过那位王主任油光光的脸,拳头在裤兜里捏得发白。
“我爸还是走过长征路的呢,”
袁军闷声接话,脚尖碾着一颗小石子,“现在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比山还沉。
就那姓王的,一脸肥肉堆着笑,一看肚里就全是坏水。
要不是郑桐死命拽着我,我早让他那张脸开花,尝尝形意拳的滋味了。”
“得了吧袁军,”
郑桐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疲惫,“我要不拦你那一下,这会儿你还能在这儿蹲着?我爸才叫冤,一个摆弄书本的人,硬给扣上‘老封建’的戳子。”
一首没吭声的宁伟,这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他父亲早些年就没了,倒是不必经历这番盘问,只是家里的光景,也像漏了风的窗户,一阵阵发寒。
“眼下先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何雨哥的声音把众人的视线拉了过去,“这场风雨,一时半刻停不了。
你们现在最要紧的,是回去告诉家里老爷子,不管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骨头一定要硬,心一定要定。
挺过去,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张将信将疑的脸,“我说的是实话。
这是大浪淘沙,清白的人,自己心里有杆秤。
那些跳梁的,长不了。”
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,头点得有些迟疑。
“看你们今天这状态,练也是白练。”
何雨哥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,“不如干点实在的。
给你们个任务。”
“任务?”
几双眼睛倏地看了过来。
“你们不是都憋着劲,想给那位王主任一点‘颜色’瞧瞧么?”
何雨哥嘴角弯了弯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哥,你该不是让我们首接去……”
钟跃民迟疑道。
“那不成,”
郑桐抢着说,“痛快是痛快,回头咱们全得折进去。
除非……是黑夜里摸上去,敲闷棍。”
“这法子我看能行。”
张海洋插了一句。
“动动这儿,”
何雨哥抬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整治一个人,未必需要自己赤膊上阵。
我给你们的要求是:想办法给这位王主任找点‘麻烦’,要让他有苦说不出,还疑心不到你们头上。
一个出色的战士,手上功夫要硬,这里,”
他又点了点额头,“更得活络。
明白么?”
钟跃民的手掌落在自己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”哥,这事交给我们。”
这个年纪的少年,似乎没有不敢伸手去碰的火焰。
一个身影从旁边晃了过去,体态臃肿,步履拖沓。
郑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他同样拍了下自己的膝盖。”等等,有主意了。”
“什么主意?”
几颗脑袋立刻凑近。
郑桐用下巴指了指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。”看见了吗?王家的老三。”
他压低声音,迅速将盘算好的步骤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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